牛羚真有趣~排排站好(2008於肯亞)
人的連結力很強,當你聽到某首歌、聞到某個味道、造訪某個地點,就能不假思索地連結到過去曾經歷的某些事。這些事涵蓋快樂經驗與創傷經驗,快樂經驗帶來個人幸福的感受,創傷經驗令人不忍再回想,若能經由協助、輔導、治療來平復,相信會有復原力往前再走下去。
早上去散步時,耳機裡介紹著李翊君所唱的”苦海女神龍”這首歌,主持人提到這首歌原由西卿唱過,也提到小時候布袋戲盛況之時,他是由觀看這些劇來學台語。這也讓我聯想到小學時期與布袋戲的另一種連結。
我的小學時期經歷過二所國小,在一、二年級時,跟著爸媽的工作回到阿公阿媽家生活的時間比較多,那時就讀「將軍國小」。當時小學一年級在吃完營養午餐後,要排路隊回家,由學校出發時,隊伍會分成二列,一列是走右方的「將貴村」,一列是走左方的「將富村」;我是走左方的「將富村」,而阿公阿媽家正是這排路隊的最後一戶,也就是說,每位同學都離開隊伍回家了,只剩我一人要走到路的盡頭才會到家。雖然附近也有其他的哥哥姐姐在讀國小,但那時唸小一、小二的人,好像只有我,所以在隊伍最後總留下我一個人。
每次回想回阿公阿媽家的這段路隊記憶,都是在炎熱的夏天,穿著白上衣、背著書包、戴著黃色帽子的我,在出發回家時,會先穿過村裡最大條的馬路,過馬路轉入一條小巷子時,左方轉角口有間大間的雜貨店。進入雜貨店時,需要走上店家墊高的斜坡,個子還小的我往上望,只見許多貨架上擺滿好多物品,但我很少去這裡買東西,因為他們的物品都以一整包來販售,對於捨不得花零用錢的我來說,這樣比較不符合我的需求,且每次就要花比較多錢,所以我幾乎沒去消費過。
轉入小巷子裡,還會與同學說說話,然後同學一一沿著更小的巷子轉入他們家,我流著汗繼續走著,每次都覺得阿公阿媽家怎麼那麼遠!然而路途上最令人期待的轉折點,就是在一個小小的三叉路口會有一家更小的雜貨店,雜貨店裡的東西琳瑯滿目,尤其有些糖果、蜜餞、餅乾是分裝在透明的玻璃瓶或塑膠桶裡,一眼就可以看到想吃的東西在哪裡、長什麼樣子,每次一進去就充滿了驚喜與期待,彷彿進入了現在的好事多。
我從小是個小氣的人,爸媽或阿公阿媽給我的零用錢,我會省省使用,看買什麼零食比較划算,所以偶爾才會真正購買以滿足自己的欲望。我最常買的是花生酥糖(原來我從小就愛花生,至今仍是),外皮是脆脆的花生薄糖,內饀則是可以灑滿地的花生粉,吃的時候會掉滿地,但是香極了!好吃極了!有時也會買紅芒果乾,我超愛蜜餞的,紅芒果乾會吃到嘴巴四周都紅色的,連想騙長輩說沒有吃蜜餞也不行(因為長輩說,吃蜜餞會掉頭髮)。也會買科學麵,這種零食真是百吃不厭,無論何時何地何歲數都是最迷人的零食,但也要偷偷地買,因為長輩說吃科學麵會變僵屍;有時還會買二顆不知幾塊錢的紅白條紋色圓糖果,外部還有糖的顆粒。有時也會買百吉冰棒,邊走邊吃回家,剩下的一小段路就比較不會那麼寂寞與遙遠了。
經過了雜貨店後,就沒有同學同行了,還有一段似近又遠的路程要如何讓它快一點到達家裡呢?尤其又在這麼熱的夏天,於是我想到了一個方法,我計算到達阿公阿媽家共有幾戶人家,我先跑到第一戶人家的大門後,再走到第二戶人家的大門,接著再跑到第三戶人家的大門,之後再走到第四戶人家的大門,要算的剛剛好是到阿公阿媽家是用走的,而不是用跑的;計數讓阿公阿媽家顯得不會那麼遠,跑步加上走路讓時間變得短一點,也有點變化及趣味。而在經過這些家戶時,就會聽到電視機傳來布袋戲正在播放的聲音,有時是音樂有時是口白,這也讓我加快跑步與走路的速度,希望快點到家可以坐下來休息。我的記憶飄流在夏季熱熱的氣息裡,有個小女孩想速速回家的背影。
我的小一、小二回家路就在小雜貨店零食及我的小聰明方法中度過了。
小三至國小畢業時,我轉學到了「佳里國小」,這是所很大的小學,而且就在我家的前面,有多近呢?我每天都可以聽到它的鐘聲及廣播聲,但因為家裡旁邊有條大水溝、小河流阻擋,所以無法由家門口直線穿越前進到校門口,必須左方直行約50公尺到大馬路,再右轉直行50公尺才能到校門口,雖說有地利之便,但從小就許願,希望有天馬路真的能直通學校,就不用再繞路啦!(沒想到這個願望在N年後真的實現了!但我早已唸完小學,也不住在那裡了!)
在國小年級還小的時候,附近的同學數比較多,大家會約在一個時間集合,由路隊長帶好旗子一起整隊往學校的方向前進,大家也真的很乖,倆倆一排走好,遇到老師還要說"老師好!"。有時沒有趕上自己的路隊,就要在大馬路上等別的路隊經過,然後"插隊"入他們的隊伍一起去學校,頓時會覺得很尷尬;而且還要看路隊長是不是好人,會不會接受別人插隊進來。
住在離學校很近的地方,真的挺不錯的,可以不用太早起床,回家時也很快就到家了,不像有幾位好朋友都住的好遠,在中山路菜市場、金唐殿那裡,光想到要走那麼久就覺得好累,他們怎麼住那麼遠啊!但在週六中午要回家時,我就忍不住怨恨為什麼不能讓住的那麼近的我們先走,總是要等到大家都走了,才輪到最後一排的我們呢?
小學時,週六上課上半天,放學時間一到時,就會播放"小小世界"這首歌,好開心啊!快快收拾書包後,大家要依序到操場上集合,找到自己的路隊長及隊伍,排排站好並閉上嘴巴,不然前方的主任不知要說多久才可以回家。在說完"老師再見,小朋友再見”並相互敬禮之後,同學陸續由不同方向前進回家,我們這排總是最後一列才能走,之前很不能理解"我們住這麼近,為什麼不讓我們先走”,常都等的不耐煩了才能輪到我們,尤其那首”小小世界"不知已經唱過幾遍了,我都背的熟透了啊!希望同學能走快一點,才能趕上回去看我最喜歡看的”中國民間故事”(哈!小朋友真是單純)。
早上散步時光,想到了我的童年上學路~~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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