初看到這個片名,以為是這位女子具有獨到的穿搭,嬴得美名,但看了五分鐘後,就明白這片名的巧思;國語的"時髦",若以台語來直接稱呼,會是什麼呢?
羅莎莉與亞伯結婚的那天,其實她是懷著恐懼不安的心情,她的爸爸跟隨在後也是心情複雜,因為不知新婚夜之時,她要如何向丈夫展示自己的秘密,而丈夫知道後會不會將她趕走,她不斷祈禱信仰女神能給她好運,然而,女神還是沒有為她帶來好運。
這是劇令人目不轉睛,觀看的時候,心裡有陽光,但又有些憂鬱,要有多強大的心志才能走過這段路行過這人生,然而女主角羅莎莉卻總是人前笑容,將苦痛放在沒人看到的地方。還好,她的信仰女神最後讓她得到了愛,還好,老天對待她至少還有一些公平啊!
亞伯只希望羅莎莉待在房間裡不要跑出來咖啡店,但她不願這樣做,她倒是很自在地迎接來訪的客人,然而她內心知道,要能被他人接受是件困難的事。
羅莎莉的爸爸以15000法朗將她許配(或是賣?)給咖啡店老闆亞伯,她懷著不安的心情來到新環境,當你以為她因初來戶到新環境而感到焦慮與不安時,其實是她需要向新婚先生坦誠她是位多毛症的女子;就在她精心打扮穿著長衫蕾絲來到床邊,而他正打開頸上第一顆扣子、第二顆扣子時,驚見她上胸一大片黑毛,再端詳她的臉頰也是,他驚恐一把推開她且奪門而出。「這是場騙局!你們父女倆騙了我的錢」,他根本不想要有這婚姻的!冷淡的婚姻生活,或可說是同居生活、宿舍生活勉強開始。
羅莎莉以鬍鬚的樣貌示人,大家也愈來愈習慣;表面上是如此,然而背地裡的粗鄙言詞是毫不保留的。她雖然總能正面迎對,但有幾次的威脅恐嚇是危及尊嚴及生命的。
亞伯還搞不清楚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,他嚇到不想去理解也不想去面對,只覺得自己受騙惹來這麼多麻煩;他本身欠債已經夠傷神了,原本的咖啡店生意豪無起色,根本也沒有收入,這女子闖入生命卻讓他巴不得將她關在家裡不要出來見人;但羅莎莉卻不這麼想。她知道她必須做些什麼事才能讓亞伯不趕走她,她熱情招呼上門的客人,她對鄰居及路人都保持微笑,也與他們聊天說笑,她知道何時該往前一步支持對的事,她也知道何時該往後退一步保持沈默,即時如此,她終究得面對她的秘密。
亞伯好奇又害怕地觸摸羅莎莉的鬍鬚,"我怎麼可能會娶了一位長了鬍鬚的女人呢!",他不知到底要怎麼辦才能解決目前的困境,多數時是逃避。
一位明顯的女性患有多毛症,她臉上的鬍鬚若不時常剃除,很快地就會爬滿了臉,一位留著鬍子的女生在鄉下地方是怪咖、是惡兆、是變態,她要如何反轉這劣勢呢?我在她身上看到將危機化為轉機的智慧,她在報紙上看到"龍蝦女"在馬戲團裡供人觀賞並收取4法朗的門票,於是她與客人打賭,若能見到一位"鬍鬚女"的奇女子,那麼她就能贏得40法朗,這不禁讓她可以公開以此形象示人,還減輕先生的欠債,沒想到這招竟然見效了。一個月後到了見真章的時候,村裡的人都聚焦到了咖啡店,有男有女,有看好戲也有心存好奇,更緊張的是他的先生,他又深怕她遭致惡毒的言詞及攻擊,又怕自己丟臉難以面對,但實在阻止不了她的決心;當她以真面目走下樓梯,環視四周與每人驚訝的眼光相見時,是一片靜寂也是一片光明,「好美麗啊!」有說出口的也有藏在心裡的,總之是一陣驚呼,然而坦白帶來了釋疑,從此咖啡店門庭若市,人們又再回來歡樂地喝咖啡、喝酒、聊天。
倆人的性事一直有困難,雖然有時羅莎莉主動示意,但都是亞伯停住了,他深怕她真的是個有睪丸的男人,即使他見到了她的大胸部,他仍撇過頭去,這層障礙高高築起,她以自慰的方式來解決自己的性慾,而他則是去買春。
你以為亞伯就會接受蘿莎莉了嗎?當然沒那麼容易,畢竟一個男人要接受自己的女人長鬍子,也不知她到底是男是女,這真的太考驗他了!所以他持續去嫖妓,他持續與她保持身體距離但又好奇她的身體,幾度我以為亞伯快要能接受蘿莎莉了,卻又因為社會輿論而失敗,我知道最終要跨越的會是亞伯內心的尊嚴,尤其羅莎莉是個很做自己的人,她不畏別人閒言閒語,她勇於做自己(即使亞伯多次要她剃了鬍子,即使她受到了數次的挑釁與貶抑),她自豪地真面目面對素民及高官,她正向且積極的態度真的令人大大佩服及欣賞。也因為這份態度,無畏的光芒閃的別人都怕她,只好以不同的方式來攻擊,如污衊、謊言、唾棄、惡意阻擋,我想她從小到大不知已經歷過多少次這樣的狀況,從她手上深深的刻痕就可知道,當然亞伯也發現了。幾次羅莎莉為亞伯所做的好事他都看在眼裡,但他沒有那麼大的勇氣來迎接與面對,多數是站在後方默不作聲。
羅莎莉的照片也做成明信片,為家裡賺來一些錢,而且村民幾乎人手一張,所以到底他們是喜歡或是討厭她呢?
有個轉捩點是在二人大吵後,隔天亞伯隨著羅莎莉來到她時常獨自自處的溪流,只見她半身沈入水中,邊哭著邊拿起石頭大力地刷洗前臂,似乎希望手臂的毛可以就此被刮除,同時也刮除內心的巨痛,躲在樹後窺視的亞伯此時彷彿能看到了她內心的無力與痛楚。我想,此刻是亞伯能真正放下成見接納她的第一步,然而幸福並未就此到來,亞伯為滿足羅莎莉的心願,同意一起領養一位孤兒,眼見已快成功,卻被捐助教會的贊助者大大反應,因為她不守婦道拍了裸露的照片,這小小的願望也無法遂行是壓垮她的最後一根稻草。那這世間還有什麼好留戀的呢?
在家裡辦了派對時,來了這位女性,羅莎莉見到她的帽子時,立刻知道了她就是亞伯買春的對象,她失望又難過但也無法說些什麼,我想身為女性的尊嚴此時已被踐踏在地了。
她由橋上蹤身一躍似乎已是以最後的力氣向世界告別,她已經用盡許多方法活下來,她已經勇敢無懼地表達了自己,然而世間的流言蜚語、歧視、偏見是她無法衝破的網,那就隨著她的消失來終結吧!在她準備閉上眼下沈之時,另一人也跳入水中與她一起,那就是亞伯,那刻真令人動容!終於有個人真正願意與她生死與共了。
「做自己」始終是女性最不容易做到的一點,時至今日仍是如此。我喜歡羅莎莉正面積極看待自己的缺陷,這缺陷看久了早已不是缺陷,反而是另一種美,同時她很有智慧地將劣勢轉為優勢是最令我佩服的,她的勇氣與無畏在保守的時代與地區更激勵其他婦女,她在愛自己的同時也能愛別人,我也如此期許自己。
